Celery芹的淺水灣

上海的冬天很濕冷，最低溫度在零度左右徘徊，每掉一度，衣服似乎就得多穿好幾件。

 我來上海有一個星期了，天氣仍然是陰陰冷冷的，陽光露臉的機會少得可憐，加上我並不常出來外面走動，也就更少能感受上海的陽光。

 在房間內雖然有暖氣開著，但身上還是穿著好幾件衣服，還好是在室內，要不然我不知道現在正敲打鍵盤的手會不會凍傷，室內是不用戴手套了，但是手愈打字，卻愈冰。

 我索性停下動作，把房間附贈的小茶葉隨沖包拿去泡杯熱茶來喝。開水沖下去，香氣揮發得很快，有淡淡的香味在空氣中溢散著，我聞到味道才知道這是茉莉花茶。我雙手直接捧著茶杯，感到燙了就放桌上，一會兒手變冰了又繼續圈著茶杯，做這樣的動做幾次，茶也快變溫了。這裡水溫降得好像特別快，也許是天氣太冷的關係。

 看著手裡捧著得這杯茶，我想起了立喬的冰沙。上海也有冷飲店，不過現在應該都是在賣熱飲的比較多。

 飯店的電話突然響起，我接起：「喂？」

 「先生，您有位朋友找您，她說在大廳等您。」服務小姐的口音重重的，說完她就掛了電話。

 然後我拿起被我丟在床上的那件黑色大衣就下樓了。

 服務小姐沒有講清楚來找我的是誰，不過我想應該是楊經理，來討論那個度假村的計畫的吧。

 但是，我下樓所見到的，並不是他，而是徐涵。

 「咦？」我疑問著。

 我還沒開口詢問，徐涵就先解開我的疑問：「經理，您的鋼筆放在公司。」

 「嗯，謝謝。」我接過鋼筆。

 那隻鋼筆是整個部門的職員送的，我今年的生日禮物。

 我稍微打量了一下徐涵，她與生俱來似乎就有憂鬱卻靈秀的氣質，還有那種給人俐落乾淨的感覺，但我在這個時候，卻又想起了公司那些流言蜚語，不知道為甚麼，我相信徐涵，她不可能是那種女人。

 忽然，我看到大廳內似乎明亮了些，我想上海的陽光是難得的被我撞見的放晴了。

 「有空嗎？」我問。

 「可是我現在沒帶計畫書。」她回答，但答非所問。

 我看了看手錶，說：「十一點多了，我請你吃飯。」

 「嗯……我……」她的語氣猶豫著。

 我腦中突然閃過楊經理的臉，或許是有約了……

 「沒有空沒關係。」我總不能讓她為難。

 「不會，我們可以順便討論一下我的設計圖吧？」

 「你好像對你的設計很沒信心？」我問，不知道這問法對徐涵是否太犀利？

 「我只是怕我們沒有共識。」

 但很顯然的，這問題對徐涵迎刃而解，被她簡單的帶過了。

 「你應該知道上海哪裡有道地的上海菜吧？」雖然來過好幾次上海，但餐館方面吃的卻很少。

 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
 走出飯店，室內跟室外的溫度差的真多，雖然現在有暖暖的陽光照耀，但還是好冷。

 飯店外圍還有幾棵景觀樹種著，樹葉有大半都枯落了，只剩眼前仍有幾點綠色點綴著，上海濕熱的氣候讓我好像聞到了枯葉的腐味。

 「請你等一下，我先打個電話。」她說。

 我點頭，然後睨著離我幾公尺外的徐涵，我猜想這通電話應該是打給楊經理的，她沒有講很久，只是我已經可以大略猜出她本來是有約的，而且約的對象我沒猜錯，是楊經理。

 我接過服務生遞給我的車鑰匙，然後等她講完電話就上車。

 「我好像第一次看到你。」我問。

 「我今年三月多跳槽過來的。」

 「哪間公司？」

 「對你來說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，是因為我曾經的那家公司跟現在這間有生意關係，然後我就被楊經理挖角過去了。」

 徐涵很有防禦心，像貓，只要你有一點點的動作，牠就會張牙舞爪的撲向你。

 「你介紹哪家餐廳？」我問。

 「應該是T餐廳……」

 「你知道有甚麼招牌菜嗎？」

 「糟缽頭、蝦子大烏參，和紅燒回魚吧……」她的語氣怪怪的，好像不太確定自己在說甚麼，沒有很熟悉上海菜，卻在努力回想的樣子。

 「那待會我就點這些吧！」

 「嗯，好。」

 來到徐涵說的那家餐廳後，我就點了她剛剛說的那幾道菜，她只加點一道小菜而已。上完菜後，每道菜看起來都油汪汪的，相較之下徐涵加點那盤倒是「萬紅叢中一點綠」了。

 我們吃飯的時候很安靜，她不說話，我也沒說話，整個餐廳似乎就是我們這桌是最安靜的了，我們各吃各的，但都吃得很少，離開餐廳時菜還剩得很多。

 「走吧，你還要回公司嗎？」我問。這應該是除了剛剛點菜前，來餐廳後跟徐涵講的第一句話。

 「不用了，我還要到街上買些東西。」

 我想這是理由，避免太多流言蜚語的好理由，本來她就被標上那種不好聽的記號了，現在也是該適當的保持距離。所以我也只是這麼說：「那我載你到街上吧。」

 「嗯，謝謝。」

 送徐涵到街上後，我一個人慢慢的開車回到飯店。

 然後，沒隔了多久，嘉佩就打了通電話來。






＊ 我只是，想好好的守護你，靜靜的看著你就夠了。